独去见蓟叟,想也没想就回绝了:“玩闹归玩闹,学本事时却要静心。你若去了,岂不搅扰了鲤兄?”
“那我跟着你上山成不?”云眠又问。
“不成,我要钻老林子,当心那些树枝把你的新鳞给刮伤了。”
“我又不变成小龙。”
“也不行,那树杈乱窜的,把你脸刮花了怎么办?”
云眠听说要刮花脸,便不再坚持要跟去。
待到秦拓离开后,他便在村里四处逛,最后停在了药庐外。他记着不能打扰小鲤,便只在不远处转来转去,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学完出来。
他顺着篱笆绕了一圈,绕到后院,见那篱笆外有一窝蚂蚁,正排成队在搬运吃食,便蹲在地上看。
狐狸提着药锄,跟着蓟叟来后院药田里翻药材。有篱笆和药草的遮挡,他没有发现云眠就蹲在篱笆外。
蓟叟有些心事重重,忽然侧头问身旁的狐狸:“白影,夜谶袭击灵界之后,你可曾去过炎煌山?那朱雀族可还有幸存者?”
正在看蚂蚁的云眠,听见炎煌山和朱雀族,顿时竖起了耳朵。
“我路过了一回,那山上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也没见着朱雀族的人。”狐狸回道。
云眠神情有些困惑,微微张着嘴。
蓟叟长长叹了口气:“我和朱雀族还是有几分来往,想不到竟成了这样。”
“谁能想到呢?就那么一天而已,各大族竟都覆灭,现在想起来都不像是真的。”狐狸声音低沉。
蓟叟拄着药锄,目光看着远方:“连云飞翼那般厉害的金龙,夫妇双双战死,整个龙族,如今竟只活下了一只幼龙。”
“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就知道灵界完了——”
“你胡说!我爹爹和娘才没有死!”
一声尖锐的童声骤然打断对话,蓟叟与白影齐齐转头,只见竹篱缺口处站着个穿雪白软衫的幼童,脸涨得通红,攥紧拳头,怒视着他们。
一叟一狐都怔住,云眠继续冲着他们大叫:“你们乱说,我爹娘在炎煌山,你们乱说,我要告你们,我要给爹爹告,还要给娘子告。”
云眠说完,就气匆匆地转身,往自家方向跑。白影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追了出去。
云眠跑得飞快,刚拐个弯,便看见秦拓已经从山上下来,就走在前面,还背着一捆柴火。
“娘子!”他立即大叫。
秦拓闻声转身,便看见云眠朝自己冲来,嘴角下撇,一脸要哭不哭的模样。而狐狸紧追在他身后,一脸紧张。
“别跑那么快,慢慢走。”他出声提醒。
白影看到秦拓,立马停了下来。云眠也不跑那么快了,却是一边跑一边告状:“他和圣手爷爷在说我爹娘死了,我听见了,他们在那儿说我们坏话,说炎煌山没人了,朱雀也都死了。”
秦拓飞快地看了白影一眼,狐狸满脸羞愧,都不敢和他对上视线。
“走,我们先回去。”秦拓没有再看狐狸,只牵着云眠,转身往小院走。
回到院子,他沉默地卸下柴,码在院子边,又洗了手,把沾着草厦子的衣衫换掉。
他做这些时,云眠就跟在他身旁,不停地诉说:“我爹娘好好的,他们去了炎煌山,还在那儿等着我。只要我养好伤了,我们就会走的,不在这儿了,我们往北走,走着走着,就到了炎煌山了……”
秦拓穿好衣衫,又牵着他,去了屋檐台阶上坐下,让小孩站在自己两膝之间。
“……我们到了炎煌山,爹爹和娘就站在山上,他们也看到我们了,我就跑啊,娘就说,你小心,小心点……”
“是的,你爹娘好好的,他们在等着你。”
云眠点头,继续急促地说着:“我爹娘肯定好好的呀,他们就在那里等我们。”
“是的。”
……
秦拓一遍遍应和着,直到看见云眠嘴唇不停颤抖,声音带上了哽咽,泪珠儿成串地涌出眼眶。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