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身,用丝帕轻柔拭去他脸上污泥,矜贵而温柔地低语:
“别怕。”
“你是我的人。”
而胭脂铺烈焰冲天那夜,他在火光中伸出手,同样稳稳一拽,将她拉上了马车。
他亦俯身,试图抹去她颊边灰烬,声音却带着刻意的疏离与试探:
“你是谁的人?”
得而复失。
失而复得,复又永失。
原来,他只会反复爱上同一个人。
……
当一股温热的液体落入他的指间时,他闻到了铁锈的气息。
剧烈的咳喘终于平息,他只是漠然用丝帕拭去血迹,任那帕子无力飘落于黑暗之中。
直到此刻,他才读懂她转身离去时,那决绝又失望的眼神。
他感到愤怒。
他恨她,她明明站在他身前那么近,却让他自以为相隔万重山海,任他步步靠近,又寸寸错过。
可越想,越恨的,是自己。
他恨她隐瞒,却更恨自己那点可怜的自负与傲慢——
她明明,明明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啊。
她是他记忆中高悬枝头的明珠,光华万丈。却一朝滚入泥潭,被他亲手蒙上尘土。
她经脉寸断,他斥她“废物”。她哀求他救孟嬷嬷,他却道“身不由己”。她想要出头,他视她为棋子。
到最后,他明明……明明已快要认出她来!
却那般愚蠢地、自以为是地,用那轻佻对待玩物的姿态,说出“囚她在侧”的混账话,被她拒绝后,又执拗地将她推得更远!
可他放得了吗?他一次次去看她、查她、试她……一次次窥探,却从不敢真正面对自己的心。
哪怕他主动一次,承认一次呢?
咫尺不识心上月,山河为注两相煎。
什么悔恨?什么报仇?
他配吗?
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那样屈辱地活着,那样惨烈地死去。
一定……很痛苦吧……
。
腊月初八,晨,大雪。
京城被一夜银白覆顶,万物寂然。
顾清澄与林艳书、只只、楚小小等人皆打过照面后,戴上了帷帽,隐入了风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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