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脚丫子,明明脚都烫红了,她还是觉得通体发寒。
好在这些日子她有些嗜睡,没有再用暖水瓶往脚盆里加水,而是躺在炕头睡了过去。
隔天晚上,小赵教授过来把水壶和饭盒还有手电筒都还了过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
“我娘高烧已经退去,喝了你的鸡汤人也精神起来了。谢谢你,小江,你的鸡汤很好喝,是我们娘俩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鸡汤了。”
小赵教授给江嫦弯腰举了个九十度的大弓。
江嫦身姿矫捷地移动一下,躲了过去。
小赵教授的年纪能当她爹了,可不敢折寿哦。
小赵教授也不知道是要谢谢江嫦给他们的军大衣和眼镜,还是对她娘俩儿的慷慨照顾。
反正江嫦随手做的事情太多了,多到贫瘠的他们无以为报。
江嫦接过他手上东西,由衷道:
“我读书少,不知道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你们是读书人,肯定知道什么叫黎明前的黑暗。”
小赵教授转身离开的时候,有些苦涩地笑了,他无数次用这句话麻痹自己,安慰自己。
但这次他还是愿意再等待的。
江嫦将暖壶和饭盒放在桌子上,听见里面传来“哐当”的响动。
她提起来晃动了一下饭盒。
叮叮当当。
江嫦打开后瞧着里面的金黄色的东西微微一愣。
是一条小黄鱼。
入手掂量了一下,三十克左右,标准民国时候的东西。
果然,能住牛棚的,都是不简单的。
这两人对她倒是信任,不怕她一个没有见识的村姑反水?
可能文化人的骨气和良善,还有对待事物的美好期待,才会让他们在动乱的时候没有自保能力吧。
把玩着手里的东西,江嫦有些好奇,这对母子,怎么在十几年里保住这些东西的。
后面的日子里,江嫦没有再去牛棚。
她帮他们,是因为他们求到她面前,而这对她来说这就是一件还算容易的事情。
但他们送了金条,自己再去送东西,就显得刻意。
人心是最难揣测的。
一连十多天的大晴天,气温却没有半点上升,积雪依旧覆盖着整个村子。
肖战国和江爽要举行婚礼了。
“你说,邀请我去?”
江嫦细长的眸子盯着眼前的人。
好笑是真好笑,暴躁也是真暴躁。
江爽飞快地在江嫦细白红润的脸上扫了一眼。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看清楚江嫦的脸。
在冬日耀眼的阳光下,周围的白雪将这张脸映出发光的美丽。
和前世那张脸高度重合起来。
只是眼前人眉眼上挑,风情无限,嘴角微微嘟起,惊讶里带着一丝少女的娇憨。
是欲望和天真的结合,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拒绝的模样。
而记忆里那张脸,总是架着厚重的黑色边框眼镜,脸上从来都是寡淡的表情,整个人懒洋洋的,似乎万事都不曾被她放在心上过。
自己被人欺负,她只是盯着她一会儿,淡淡地开口道:
“我不是让你告诉他们,你是我江嫦的徒弟了吗?”
她就被她撩起的眼皮,没有感情的眼神吓得只会抽噎,让她想起其他师傅和徒弟们说的话。
“你只是她养来替代自己的小玩意儿,看你老实而已,要是不听话,就让她把你送回孤儿院和狗抢吃的去。”
她一肚子的话,半句都不敢多讲。
次数多了,她就明白,这个人不会为她出头的,自己就是她踩踏的工具。
因为在那些人眼里,自己这个师傅啊,也不过是个可笑卑微的脏烂货。
而自己是用来摆脱她厄运的。
江嫦若是知道江爽是这样想的,估计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
她的一生就做了两次选择,一次是拜师,一次是收徒。
一次被拖入地狱,一次直接没了性命。
她是几辈子作恶多端,才会落入这样的深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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