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瞧见她脆弱的模样,紧紧抿着泪花,手掌攥着他的衣襟,额头却慢慢的,慢慢的滑落,无力抵住了他的肩膀,“……那我算什么?”
慕容怿眉头紧锁,听见她在耳边,很轻很轻地说:“你把我关在这里,我算什么呢?”
“你的弟妹?你的禁脔,还是你的宠——”
“你是朕钟爱的妻子。”
慕容怿果断地打断了她剩下的话,“没有其他。”
她的身子一直在颤抖,再也没有说话,他抚着她的背,指腹掠过她瘦弱的蝴蝶骨,手掌一点点地用力,直到完全掌握她的身体,心头那块缺失的肉,才像找了回来,填满了鲜血淋漓的缝隙。
他寻到她的唇,在她凌乱的黑发里浅浅的亲吻她,“不是说好重新开始吗?就当这儿不是西苑,是辽东的卫王府,今日你第一日嫁给朕,朕知道你害怕,朕会好好待你,视若珍宝,朕在这儿不是皇帝,是卫王,你是我唯一的妻子,还做王妃,好不好?”
他感受到她急急坠落的眼泪,心头一痛,映雪慈抬起了头,她满眼都是对他的不可置信,颤着唇道:“你疯了。”
这种陌生而抵触的目光,如刀子般扎进了他的心脏,慕容怿的目光缓缓地变冷,痛到极致,也就无谓了,“是,朕是疯了。你心里不也早就将朕当成了疯子?”
他仰头望着她,轻狠地道:“你怎么看待朕都无妨,只要别离开朕,留在朕的身边,朕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映雪慈在泪光中嗤笑出声,“你这样和慕容恪又有什么差别?”
慕容恪,他最看不起的,最鄙夷的兄弟。
他难道不知道吗?
早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就已经深陷泥泞了,哪怕明知可耻而卑劣,却也面无表情地做了。
慕容怿扯了扯唇,眼睫下的目光阴鸷一片,“朕起初也以为朕和他不一样,可是溶溶,朕低估了对你的决心,从爱上你那一刻开始,朕就已经和他没有区别了。”
他自嘲地,唇边浮现出一缕冰凉,“哪怕是用朕最不耻,最不屑的手段,也想留住你,你恨朕也好,怨朕也罢,怎么样都可以。”
不要离开。
不要形同陌路。
慕容怿抱着她,却依然觉得心头空寂,短暂的失而复得的极乐之后,他面临的是莫大的茫然和隐隐作痛,他在她的耳边,低低地呓语,“那就恨朕吧。哪怕是恨朕也可以,朕不想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61 王妃没有死。
戌正, 皇帝终于打后殿中出来。
在外面守了一个下午的梁青棣,迈动等候得酸胀的双腿,躬身走到皇帝身旁, “陛下,娘娘歇下了?”
皇帝嗯了一声, 月光洒落,映得他面若冠玉, 余光瞥见梁青棣吃重的两腿,他道:“大伴不必凡事亲力亲为,朕不传唤, 在值房里休息便可, 你年纪大了, 腿脚也不便。”
这话若说给别人听,必定是叫那人滚出御前,不必伺候的意思, 但梁青棣早年随皇帝去塞北的时候,小腿中了敌人埋伏的箭矢, 留下了遗症, 寻常走路看不出什么, 阴雨天便疼得厉害,故下雨的时候, 他都要穿几层的护膝来当值。
“那哪儿成呢?”梁青棣爽朗一笑, “奴才伺候陛下二十二年了,打从先贵妃入宫起, 就服侍贵妃,后来又伺候您,早就习惯啦, 不在御前,奴才心里头不放心,怕那帮小子不够机灵,伺候不了主子爷。”
皇帝淡淡一笑,“那日后就在御前加把太师椅,大伴不愿离朕左右,就坐着陪朕吧。”
梁青棣愣了愣,刚要婉拒,就听见皇帝平静地道:“朕金口玉言赐椅,便没有收回的道理,大伴要拂朕的面子吗?”
梁青棣眼中浮点水光,缓缓一笑,欠身道:“奴才不敢,奴才叩谢皇恩浩荡。”
皇帝颔首,步入正殿道:“朕独自一人待一会儿,你们不必跟着了。”
西苑在京畿西郊一带,依山傍水,原本是大魏历代的皇帝拿来避暑理政的行宫,上一回被启用,还是在前年,先帝元兴帝携谢皇后前来避暑,带着尚且咿呀学语的嘉乐小公主,在此居住了两个月。
先帝一眨眼,已去了大半年,西苑主殿的陈设,都还保留着他在时的模样,书桌上放着他未曾读完的半卷杂书,因没人叫收拾过,洒扫的宫人们都小心翼翼避开,保持着主人生前翻看的原样。
后殿则是女主人谢皇后的寝居,内闱一应按照谢皇后的喜好摆设,而谢皇后和映雪慈喜好接近,也不必大改。
皇帝走到正殿桌前,执起皇兄生前留下的书卷,轻轻掸去时光留下的灰尘,指腹沿着书脊,慢慢滑到了尾部,仿佛和皇兄生前的手印重合,便能感应到已故之人曾经一星半点的温度。
“皇兄,朕要怎么做?”他喃喃的,长睫微低,因目光失神,手中书卷上的字迹也晕成了一个个模糊的墨团,“我该怎么对她?”
“我得到她了,可她一点也不喜爱我,我想封她做我的皇后,可她必定会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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