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闭上了嘴。
他伸手,立即有小太监奉上披风。梁青棣接过披风抖了抖,蹲下身,一边轻柔地替嘉乐穿上,一边温和地道:“天要下雨,恐皇后殿下担心,奴才让人先送公主回去,等陛下忙完这阵,就陪小公主上西苑去玩儿。”
嘉乐道:“西苑?”
“是啊,西苑。”梁青棣笑道,“那里四季如春,开满了鲜花,公主以前不是还随先帝爷和皇后殿下去过吗?公主小的时候常常去,那时候公主都还不会走路,走两步都要摔一跤。”
嘉乐轻哼,“梁伴伴又笑我!”
待嘉乐罩上小兜帽,浑身裹得严严实实,肩舆也抬过来了,梁青棣亲自把她扶上肩舆,“奴才不敢笑公主。快快回去吧,莫让皇后殿下等急了。”
嘉乐登上肩舆,忽然探出半张小脸,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清水洗过的宝石,她看了一眼便殿紧闭的大门,窗上映出的皇帝和阁老们对议的身影,又看了一眼绵延的、宛如没有尽头的宫廷禁军,她缓缓对梁青棣露出一个笑,牙齿洁白,像只漂亮机敏的小狸猫,然后猛地扭过头去,小声催促抬肩舆的随从,“要下雨了,快!”
肩舆还没稳,嘉乐便跳下去,一甩披风,冲入了南宫。
众人的惊呼此起彼伏,“公主!”、“公主殿下!”
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嘉乐淋了一脑门的雨,疾奔入柏梁台。
柏梁台正殿,谢皇后正招待于阗公主尉迟甘露。
眼见天色不早,天上飘雨,甘露遂起身,向皇后恭敬施礼道:“今日蒙殿下设宴款待,甘露感佩于心。时辰不早,不敢再多叨扰,甘露就此告退。”
她忽然想起钟姒前两日提起西苑时的赞不绝口,以及于山脚下那远远一瞥的好奇,便带着几分雀跃向皇后道:“殿下,钟美人曾说,西苑乃是京中御苑之冠。实不相瞒,我向来最爱探访奇景,今日厚颜向您求个恩典,不知能否让我去那儿开开眼界?”
“西苑?”谢皇后微微一愣,迟疑于甘露为何忽然提及西苑,京中御囿不下百座,若论翘楚,当属明春苑为首,西苑偏僻幽清,钟姒怎会不知?居然向异国公主提及此处。
她心中对钟姒微感不满,但碍于甘露尚在,不好拂了人家远道而来的兴致,爽快地应了下来,“这有何难?本宫这便吩咐下去,让他们早做准备,定让公主尽兴。”
正说着,忽见嘉乐浑身湿漉漉地闯了进来。谢皇后吓了一跳,忙弯腰将她搂在怀里,拿衣袖拭她额发上的雨水,语气又是心疼又是焦急:“你跑哪儿去了,伞也不打,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嘉乐哪里还顾得上去看那位肤色如蜜,卷发异瞳的于阗公主,她一头扎进谢皇后怀中,紧紧搂住母亲的脖颈,脚上的兔儿鞋都跑丢了一只,袜子沾满了泥水。“母后,西苑,她在西苑!嘉乐听到了,那人密报梁伴伴,今晚……”
其实下午就有要下雨的预兆。
方才还透亮如水的天色,眨眼乌云密布,空气稠密,闷得人透不过气。
映雪慈给迦陵换了鸟食和清水。
蕙姑和柔罗一人在收拾床褥,一人在庭院里摘桂花。
几人默契地散开,各自忙碌,一切皆如往常。
这次出逃的计划来得突然,反倒让人无从准备。宫中诸物,皆是身外之物,带不走,也无需带。密信上只让静候,言明外间一切自有安排。所以这个本该焦灼煎熬的下午,反倒因无所事事,显出一种异常的清净与悠闲。
迦陵不愿住笼子,映雪慈便将它放出来。
原以为放出来它自会飞走,谁知这小家伙尾随她飞入了内室,立在她的衣桁上,偏着脑袋,绿豆大的眼儿认真打量她,偶尔眯起眼,神情温存地如同微笑。
恰好柔罗抱着一篮桂花进门,撞见那小鹦哥眯着眼,对映雪慈轻轻点头、微笑,又惊又喜,“快瞧,它竟会笑呢!这般通人性,灵慧得像个小人儿似的。”
映雪慈仰起脸,和它对视,她轻轻抬起手腕,迦陵便轻巧地跳了上来。暖乎乎的小肚皮贴着她的肌肤,眯着眼睛,喉咙里咕咕噜噜。
映雪慈柔声,“你也想和我们一起走?不行啊,你是小鸟儿,你该飞得远远的,怎么能和人一起过呢,我们带不走你,我放你走,你自去寻个伴儿吧。”
迦陵歪头,仿佛听不懂。
映雪慈便托着它,走到廊下,将手举过头顶,任凭轻柔的风掠过纤细的手腕,她轻轻说了句,“去吧。”
话音刚落,那小家伙振翅而飞,身影倏忽间消失在风中。
映雪慈弯弯眼睛,“真快呀。”
她转身欲回,忽然肩头一沉。
映雪慈讶然地低下头,见迦陵去而复返,栖在她的肩头,亲昵地蹭着她的下颌,忽然含糊地叫道:“溶溶。”
它自己似乎也愣住了,眨眨眼,侧着头,喉咙里发出一些模糊的咕噜声,随即又试探地、清晰地唤道:“——溶溶。”
不再是生涩的音节,一声声的,愈发的像一个人的口吻,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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