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还是一左一右挽着映雪慈,坐在树底下咬耳朵说悄悄话。
小舒说彩娘有了心仪的男子,这两日魂不守舍,老往外跑,还想瞒着她。映雪慈笑道:“真的呀?”彩娘红了脸,伸手够着去打小舒,“你听她胡说!”
小舒笑着大叫,“我才没胡说!”
两个人在院子里玩闹,你追我跑闹出一身的汗,映雪慈就坐在树下,噙着笑静静看她们,桂花落在她乌黑的头发上,像洒在黑色丝绸上的碎金。小舒跑回来,踮脚折了枝桂花递给她,“你怎么不和我们一起玩?”
映雪慈摇摇头,轻声说:“不了,身子还没有大好。”
其实也不是身子的问题,只是这程子总莫名犯懒,坐在一个地方便不想动弹,腿脚也软使不上力,人还渴睡、贪吃,她的胃口变得肉眼可见的好,让她自己都惊讶。
彩娘也凑过来,端详她的脸色道:“可怎么觉得你又变好看了?”
映雪慈一愣,小舒说:“真的,你的脸红红的,桃花一样。”说着想伸手来抚她的脸,“你真好看,每回瞧着你的脸,就总忘了你额上还有块胎记。”
映雪慈轻轻躲开,被她们弄得有点没办法,脸颊微红地道:“别闹啦……”
吴娘子看三个小姑娘没事,就搬了桌子来教她们包月团,有芝麻糖、玫瑰糖和果仁馅的,映雪慈低头认认真真地包着,脸上沾面粉都不知道,吴娘子看得心怜,掏出帕子来帮她细细地抹干净,“杨大人怎么说,来吗?”
“来的。”映雪慈仰起脸,睫毛上也沾了一小块面粉,“我同他说了,他下了值就来。”
“好。”吴娘子捏了捏她的手,放低声音道:“我也同我那表兄说了,后日便启程。”
“多谢你,吴姐姐。”映雪慈不胜感激,若非吴娘子,她短时间内,还真找不到出城的法子。
吴娘子摇头笑,“也是老天帮你,可巧就遇上了,你既叫我一声姐姐,便谈不上什么谢不谢的,等你安稳下来,常记得给我写信,让我知道你平安就是。”
这样的话,谢皇后也曾对她说过。
第一次送她离宫的前夕,阿姐握着她的手,有不舍,却没有犹豫,对她说,溶溶,此去阿姐不能再照顾你,你千万要照顾好自己,阿姐等你的信,让阿姐知道你好好活着就够了。
阿姐……
映雪慈失了会儿神,低头盯着手中的月团。
她如今过得好,她想让阿姐也知道,可她眼下是这样的处境。
阿姐送她出来,已是不易,现如今不该打草惊蛇,等出了城,彻底安稳下来,再给阿姐去信吧。
还有嘉乐。
想到那孩子,她的心便发软。
她想再给嘉乐绣一件小褂子。
天将黑的时候,有人敲门。
映雪慈当是杨修慎回来了,亲自去开门,“你来……”话没说完,人就愣住,她呆呆看着门前站着的两个人,眼眶忽然就湿了,抓住那人的手,小声唤了句,“阿姆。”
她病了,好几日没见过蕙姑了,人生病了,最想的也是最亲的人,她一直憋在心里不说,可心底是想着阿姆的。
蕙姑和柔罗站在门外,也跟着鼻酸,蕙姑说:“阿姆知道你病了,却不能来看你,今日过节,四处防守都松懈,这才能来。不哭了,你一哭,我的心都跟着疼。”
映雪慈摇头,“可我很想你呀。”
饭做好了,院子不大,将将坐下这些人,吴娘子拉蕙姑她们入座,映雪慈要走,蕙姑和柔罗必定是要跟着,吴娘子遂又和她们说了她有个表兄,能将她们带出城的事,蕙姑一听有法子能出城,激动不已,答应今晚便回去收拾包袱,等她们的消息。
酒过三巡,杨修慎却还没来,映雪慈却有几分醉了,蕙姑能来,她很开心,平日滴酒不沾的人,今日喝了两盏枇杷酒,喝得身上暖洋洋的。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僮跑过来,映雪慈认出是跟着杨修慎的那个家仆,柔声问:“杨大人可来了么?”
小僮看着她水洇洇的眼睛,摇头说:“娘子,我家大人今晚来不了了。今日同僚邀他饮酒,盛情难却,这会儿已经在南市楼了,实在脱不开身,这才叮嘱我来跟您知会一声。”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