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变了面色,对着身旁的侍女们高呼道:“不好,娘子恐怕不妙,快随我将门撞开!”
几人齐齐使力,一道将那锁死的房门,猛地撞开在地!
“宁娘子!”
屋内,宁昕身着红嫁衣,泪流满面地捧着白绫,一脚踢翻了脚下的踏凳!
顾神婆见状大惊:“还愣着做什么?快将人救下来!”
面对侍女们手忙脚乱的解救,宁昕哭哭啼啼,不肯依从,却最终双拳难敌十几手,被强行绞断白绫,颈带红痕,跌落在地上不住地咳嗽。
她一边哽咽,一边泪水止不住地流着。
“你们何苦救我!倒不如,让我随着兰蕊她们,一道去往西天极乐世界罢了!”
撞天婚(八)
“宁姑娘,舍妹看你丧兄孤苦,好心将你带你回临海散心,你却哭闹不止,还要吊死在府衙之内,再惹流言,”曹磊蹙眉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宁昕不语,只一味地伏在曹梦怀中啼哭。
林照忽然问道:“你口中兰蕊是何人?”
宁昕哭泣不答,曹梦只好低声替她应道:“就是此前那吊死在府衙门口的七女之一。昕儿与兰蕊,乃是手帕交,一年前,倭寇上岸,兰蕊家中遭了变故,她躲在地窖里,这才躲过一劫。后来,她应妾身父亲的撞天婚去抽签,却倒霉抽中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癞子。那癞子早年生过一场大病,头发眉毛都快掉光了,光溜溜的头皮上常年生疮结疤,瞧着就吓人。兰蕊虽不算国色天香,倒也长得清丽可人,哪里肯嫁这般人物。得知妾身是府台之女,便登了宁家的门求助。”
“可无论妾身怎么求父亲,他就是不肯,说若是万一给她开了这个头,那往后但有人不满意,就都可随意更换。还说,男子该看的是德行才华,妇人才要看容貌,说那癞子人虽然丑些,却是个在战场上立过功的老兵,一把年纪了,就想娶妻留个后,如今既然是兰蕊中了签,便是天意如此,不可违背,让她死了这条心。”
“妾身将那道理同兰蕊讲了,可十几岁的姑娘哪里听得懂什么好道理,抵死不愿,还说倒不如随着全家一并吊死算了!”
林照皱眉:“所以,她便与那六女一道吊死在府衙前了?”
曹梦嗫嚅:“这……接下来的事情,妾身就不知道了。”
“我知道。”宁昕终于抽噎着肯回话了,“兰蕊曾经问过我,若是将来我也遭了难,可以寻着她们一起,穿着红嫁衣吊死在府衙,就能去往西天的极乐世界。极乐世界里没有病痛苦楚,男男女女都是神仙之姿,亲厚友爱,是咱们女儿家梦寐以求的好地方。”
“为何着红嫁衣吊死在府衙门前,就能去往西天极乐世界?”
宁昕认真道:“因为去往西天极乐世界是有门槛的,得寻得一块功德深厚的风水宝地,穿着最尊贵的衣裳,这样死后才能看见窥见极乐世界的大门。在咱们台州,贵人最多,福泽最厚的地方,莫过于府衙。而对于咱们女子来说,最尊贵的衣裳,莫过于成亲时的凤冠霞帔。都说贵人死了和咱们平民老百姓死了不一样,咱们死了只能入地狱,贵人们死了才能飞升成仙。我相信,只要穿着嫁衣在这里吊死,就一定能沾染到贵人的灵气,成仙得道的!”
宗遥默默地望着宁昕的表情,她的表情十分正经认真,看不出半点玩笑的意思。
原来那七个吊死在府衙的姑娘并不是想要以死向朝廷示威,而是在现世已然毫无出路的情况下,用自己的方式为自己谋求一个好出路。
“本官倒是能理解她们。”宗遥淡淡开口,“毕竟,我当年也逃过婚。母亲死了,我去桐城投奔亲戚,结果却被人卖上了花轿,许给那七十多岁的老乡绅做小妾,跑的时候还把那老爷送来的金银细软给卷走了一些,要按大明律来说,本官这算盗窃吧?”
她吭哧笑了两声,随后垂下眼眸。
“可大明律却不会管,你循规蹈矩,依照律法,从不违背,究竟能不能活下去。”
林照默然。
“就像她们一样,如果真能去往一个亲厚友爱,没有苦楚的极乐世界,谁又愿意在现世之中受苦呢?”
“但,若是有心人利用她们,捏造这么一个所谓的去往极乐世界的法子,那就是罪该万死,不亚于天盛宫众人!”宗遥冷了脸,“风水宝地,福泽深厚,身着嫁衣,条条款款,煞有介事。可看他们今日表现,台州一带怕是原本并无这般传说。故而她们如此行事,若说没人在旁造谣唆使,怕是哄鬼都不信。”
可问题是,唆使之人,究竟是谁呢?
七人约定一处,必定事前有所商议,毕竟是要命的事,唆使之人,应当事前与这七人都有接触,而会被拉去配天婚的女子,都是家破人亡之人,她们的交际关系不会太复杂。
于是她让林照问道:“那七名吊死女子的户籍存本,如今可还在府衙之内?”
曹磊面色有些为难:“这……文书倒是都在后院库房之内,但毕竟是朝廷文书,家父过世,我等草民无权启封,新任的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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