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在空中牵连着,闻津撑着那把黑色的大伞,走进了雨中。
直到回了宿舍,那种不切实际的,轻飘飘的感觉才消失,章柳新仿佛终于落回到现实,抓起书桌上的水杯灌了两大口水。
“柳新,外面雨是不是特别大?”田轲见他回来,摘下耳机问道。
“现在小了一点。”章柳新将李行舟的伞撑开放在阳台。
“我看你包都打湿了,”田轲指了指他的背包,其中有一块颜色更深一些,“快看看里面的东西有没有湿?”
章柳新点了点头,回过头来看见自己的借书卡就夹在桌子上摊开的笔记本里,懊恼地揉了下眉根,怎么上大学后自己的记忆力反而退化了。
好在书包里的书并没有湿,田轲凑过来,问他:“这就是你和李行舟一起去借的那本吗?”
“嗯。”
“难怪,我看你用的他的伞。”
“今天忘记带伞了,等晾干了我去还给他。”
“他应该很乐意借给你,”田轲脚一蹬,新买的电竞椅便顺滑地回到自己的书桌前,“我还真不知道这小子喜欢看书。”
每次提到李行舟,田轲会变得有些奇怪,大概是对朋友的占有欲作祟,章柳新能理解,而且他确实觉得李行舟对自己太过热情。
世界上没有毫无理由的关系,有人靠近他为了索取友谊和关心,有人抛弃他为了名声和权力,章柳新想了想,不知道李行舟那样年少有为,不缺名气,不缺关心,不缺朋友的人到底想要什么。
不过对方又的确没什么冒犯的行为,相反,还非常有分寸,出乎意料的,脾气性格都很好,为人很阳光又赤诚。
所以章柳新不再多想,觉得如果能在大学里交到这样一个朋友,也不是什么坏事。
将书包擦干,章柳新才翻开那本红色封皮的书,里面夹着显眼的蓝色借书卡,他终于有机会放肆地打量这张小小的卡片。
他很少见有人能把证件照拍得这么好看,蓝底衬得闻津的肤色更加冷白,眉骨锋利,眼窝微陷,长睫密而直,薄唇紧抿成疏冷的弧度。
这应该不是闻津近期拍的照片,头发比现在短一些,眉眼间多了几分少年气。
他回想起闻津走进雨中的背影,肩背挺直,身形高大,虽然只比他大两岁,叫着“学长”,但已经十分沉静稳重。
取下那本要借给闻津的柳新在想,今天也不算太倒霉。
翻开静躺在书桌上的书,他发现这竟然是一本爱情小说,主角:的初遇发在秋天,一个古树环绕,宁静美好的大学校园。
为零的恋爱
睁眼的瞬间,意识逐渐脱离梦境清醒过来,章柳新揉了揉眼睛,慢慢撑起身子,身边已经没人了,闻津的被子被规规矩矩地叠好放在床尾。
脑海里慢慢闪过昨晚梦境里的片段,记忆里的那场雨因为和闻津的距离缩近而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如果没有加入那个社团,或者没有在图书馆遇到闻津,那后面的他们会有什么不同吗?
章柳新起身走到小桌前,桌子上摊开那本书,下面垫着他教闻津伯恩林语的纸。
他翻开第一页,在密密麻麻的伯恩林字中辨认出了“秋”“古老”“树”几个词。
会有这么巧吗?
章柳新摩挲着红色封皮,或许就是因为这本书才让他梦见了十二年前的那个秋天。
他抽出纸,回想了一下记忆里闻津二十岁的样子。
非常耀眼。
是哪怕全部记忆都已经模糊了,也还会想起的举世无双。
章柳新的视线停留在那张纸上,满纸的伯恩林语中有几个银州字尤为显眼,他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药膏在洗手台。”
看到“药膏”两个字,腿上的钝痛就被唤醒了,章柳新撩起裤腿,果然,昨天磕碰到的地方已经有了一片刺眼的淤青。
不知道闻津是怎么认定他一定会看到这上面的话,章柳新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像腿上的淤青一样,令他有些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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