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之也没了刚才的好脾气,说完就落了门帘。
哇,沈卿之,墙上花开啦。许来急着去办事,不知道她又不高兴了,只转身欲走时,看到石墙上细细密密的小花,忍不住掀了窗帘让沈卿之看。
沈卿之本不欲再理会她,只窗口就在一旁,许来一掀起帘子,下意识抬头一看,果然,因着夏日里多雨,湿露的石墙上开起不知名的各色小花,煞是好看。
她突然就想起一年多前,她们自京城而来,父亲就说过自家祖宅巷口的石墙上,春日开始下雨时会开出无根无叶的小花,甚是赏心悦目。
这一年来出门大都坐着轿子,偶尔行路也是匆匆,竟没有细看过,现下是夏日近秋时分,花儿该是最后一茬了,开得更是惹眼,满墙皆是,让人看了就觉出生机。
想不到,一转眼回来就已经一年多了,彼时她回乡路上还想着爹爹此番再也不出门打仗了,她和她娘的日子会好过些,却没想到,爹回来不过两月又走了,这一走竟是音讯全无,而她,也终是被这拮据日子打垮,嫁了人。这是她从未想过的。
果然,世事难料。
上月和陆远他们出游,问及帮忙留意爹爹和大哥下落的事,竟是毫无所获,现如今外面不安生,镖局不出镖了,虽然爷爷嘱咐了镖局在外的人脉再多方打探,却是更无甚希望的样子。
沈卿之越想越是五味杂陈的郁堵,也没管许来的欣喜,抬手拉下窗帘便吩咐二两走了。
小混蛋终究不是良人,连她母亲的身子都不关心,这委曲求全的婚姻,她又能指望什么?
不过是另一场苦楚而已。
沈卿之怀着对生活难言的无奈,陪着她娘去疗养了身子,疗养完已是午间,在外吃了些奇巧吃食,又想着她娘在家闷了月余,便带着四处逛了逛,回到沈府时已是暮烟初升时分。
她心情恹恹,怕她娘担心她是在许府过得不好,强打精神陪了一日,扶她娘进府时已有了疲态。
沈家祖上也不是家境殷实的,府院不大,进门不过一亭一院便是正堂,离得很近,是以正堂上的动静听的清楚,视线也无甚阻碍,当即便看到了站在正堂外的许来叉腰站在那里趾高气扬的声音。
你要敢夺了去,我就让阿呸咬你一嘴毛阿不,咬你一嘴肉!
沈卿之闻言一阵头疼。
这混蛋,早上才答应她不招惹大娘,这才没一天就忘了个干净,连她那狗毛论也使上了,还不知道有没有跟她大娘吆喝是她教的话!
她倒不怕大娘知道,本就是她大娘平日里欺压过甚,她不是个怯懦隐忍的主,不怕同大娘相斗,只她娘可是恭贤纯良的典范,若是知道她背地里不尊长的比喻,定是生气的。
想及此,侧眸看了她娘一眼,见她娘正皱眉头,赶紧示意春拂扶了,自己则是去制止小混蛋作妖去了。
这般是做甚?!沈卿之疾步行到许来身前,跟正堂门前气的浑身都在抖的大娘行了礼,转身便质问许来。
你的好夫婿啊!一天都没孝顺过我,还跑来威胁我,不准我动你们马车,果真是十里八乡臭名昭著的主,连我这大娘都不放在眼里,莫不是卿儿在他耳边吹了什么妖风,让这女婿这么待我,啊?沈家大夫人看正主来了,一改刚才被许来吓得哆嗦的样子,告起状来。
沈卿之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正欲开口询问,一边的许来已经炸了毛,你才是被妖风吹了,本少爷想孝顺谁孝顺谁,想疼谁疼谁,你管的着吗你!
许来!沈卿之并不在意小混蛋对她大娘尊不尊敬,只是她娘还在身后,她那泼皮无赖的样儿让她娘看了,少不了又得跟大娘赔多少不是,是以厉声制止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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