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先生到了之后,只象征性地喝了几杯, 没想到……他特意嘱咐,要请您过来。”
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卫亭夏非要让他来接, 本身就有点古怪,而且经理眼神里的慌乱太明显,搞得好像卫亭夏不是摇钱树,而是活阎王。
正想着,经理在一扇厚重的双开门前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了。”
他低声说完,轻轻推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燕信风预想中的喧闹并未出现,反而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包厢极大,装修风格与外间一脉相承,奢华而内敛。
巨大的环形沙发本该是众人嬉笑玩闹的中心,此刻却坐满了人,男男女女,个个衣着光鲜,但没人说话,也没人玩手机,就像被按了暂停键,规规矩矩地坐着,一声不吭,眼神里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而最显眼的是沙发最中间的位置,那里被刻意空出了一大片地方,只有一个人坐在上面。
卫亭夏身体微微后靠,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他显然是喝醉了,一只手肘搭在扶手上,指尖抵着额角,看不清表情,另一只手随意地垂着,脚边还滚着酒瓶。
听见开门声,卫亭夏抵着额角的手指动了动,缓缓抬起头。
他花了一两秒才聚焦看清来人是谁,然后没什么表情地朝着燕信风的方向勾了勾手指,让他过来。
燕信风会意,穿过那片空间,走到他旁边停下脚步。
他微微俯下身,压低声音问:“怎么喝了这么多?”
卫亭夏没回答,反而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是醉得没听清还是故意,他伸出手,一把攥住了燕信风衬衫的领口,不由分说地往下拽。
燕信风猝不及防,被他扯得一个趔趄。
为了避免直接压在醉鬼身上,他只能顺势半跪在地毯上,一手撑住沙发边缘稳住身形。
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仰头来看坐在沙发上的卫亭夏。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燕信风能清晰地闻到卫亭夏身上浓郁的酒气,其中还混杂着一种他常用的香水尾调,被体温和酒精蒸腾着,很勾缠人。
卫亭夏垂着眼帘看他,因为醉酒,眼神有些迷蒙,但深处又似乎藏着点别的东西。
他拽着燕信风领口的手没松,用另一只手的指尖,嫌弃地捻了捻燕信风身上那件旧衬衫的料子,眉头蹙起。
“你怎么又穿了这种衣服?”
他的声音因为醉酒而比平时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的埋怨,“不是给你买新的了吗?”
燕信风半跪在他脚边,领口还被人攥着,姿势有些狼狈:“刚送到,没来得及换。”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得燕信风能看清卫亭夏眼底细微的血丝,和他因为酒精而泛红的眼尾。
包厢里依旧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聚焦在这边,又不敢直视,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
卫亭夏半闭着眼,像是在仔细琢磨燕信风的话,指尖还无意识地捻着那块旧衬衫的布料。
过了一会儿,他才懒洋洋地开口,带着醉意的含糊:“行吧……其实这样也挺好看的。”
说着,他松开攥着领口的手,转而拍了拍燕信风的肩膀,动作带着点鼓励和安慰的意味,只是说出来的话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看起来挺纯,像个没钱的贫困大学生,怪招人疼的。”
闻言,燕信风额角青筋微跳,压低了嗓子纠正:“我二十五了。”
卫亭夏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故意拖长了音调,带着夸张的惊奇:“哎呦——原来还是只小狗。”
他这话音刚落,燕信风用余光敏锐地瞥见,坐在沙发最拐角处的一个人,控制不住地浑身打了个哆嗦,迅速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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