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向来时的官道,叶岌侧目看去,眸底浮上了微不可查的深晦冷意。
姳月低着眉慢悠悠的走, 听到断水好似见鬼了声音, 也蹙紧眉头看去, 下一瞬双眸震惊睁圆。
官道上风尘茫茫,沈依菀骑在马上, 一身荼白的裙衫被风吹的凌乱飞扬,应是看到了他们, 疲惫的脸上扬出激动的喜悦。
沈依菀拉停马匹,朝着叶岌飞奔而来。
姳月圆睁的眸子慢慢恢复平静, 打算往边上让一让, 沈依菀孤身追来,这么深的情谊,她总要给两人留点空间。
叶岌的动作却比她更快, 虚手护着姳月的腹部,退开几步, 朝断水道:“扶着沈姑娘。”
断水会意, 错步挡在叶岌身前, 扶住跑的跌跌撞撞的沈依菀, “沈姑娘怎么会在此。”
沈依菀赶了一夜的路,脸上的倦容不是作假,满是疲累的双眸眷望向叶岌:“我一个人在府上不安心, 就偷偷瞒着众人跑来,我知道不应该,可是我控制不住。”
叶岌没有她预想中的斥责或者怜爱,目光始终平静的让她感觉到有点发冷。
迁怒的视线扫过姳月,后者只是事不关己的低着头。
沈依菀咬唇搂住自己瘦削的肩头,低眉哀求,“你可不可以不要让我回去,我只想能时时见到你。”
叶岌半垂着眼帘,目光审视在她身上,仿佛在度量什么结果。
沈依菀双手攥紧衣衫,终于听叶岌开口,“既然如此,那便一同走罢。”
他侧目吩咐断水:“再去安排一辆马车,让沈姑娘好好休息。”
沈依菀喜出望外,抬起眼眸深深望着叶岌,水光莹楚,万般情意呼之欲出。
叶岌只道:“你赶了一夜路也累了,去休息罢。”
说完便搂着姳月往另一辆马车去。
高大的身躯紧紧圈揽的姳月,沈依菀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纤柔的神色下逐渐透出冷意。
要不了多久,等赵姳月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
沈依菀来到后,姳月总觉得路赶得比之前还要慢,这天直至日落也没有来得及进城。
叶岌下令原地休整,明早再赶路。
姳月走下马车,看这天光也没有完全暗下,出声问:“加紧些赶进城应当也来得及吧。”
叶岌正在与断水说话,听到她说话,反身走回来,“你怎么下来了?”
蹙紧的眉宇仿佛那她当一尊易碎的瓷器,姳月又不是真的有孕,日日举手抬脚都得小心着,她都感觉快不自在死了。
“我说让队伍行快些不妨事,你听到没有。”
磨磨蹭蹭的速度她都快捱不住了。
见叶岌没答应,她仰起下颌看向断水:“走快些,多久能进城?”
“回夫人,两个时辰能进城,但。”断水说着,看了看叶岌,没有再接着说。
“你看吧,就两个时辰。”
正说着,沈依菀也从后面的马车走了下来。
叶岌余光注意着走近的人,口中解释:“我们不进城。”
“为何?”姳月不解:“不是说探子传了消息,那贼窝藏在禄庄城中。”
叶岌耐心解释。“已经有另一批人马赶去捉拿,我们现要往禺县去,要翻过两个山头,夜里赶路不安全,故而得明日再动身。”
姳月才知道要去禺县,眉头轻轻皱起。
“当初芙水香居的残部还没有除尽,如今得消息,我打算借机暗探一番。”
叶岌说话时,余光正瞥看着走来的沈依菀。
姳月却在听到芙水香居四个之字后,将眉头皱的更紧。
眼前闪过一张带着面具的脸,白相年!
当初她与祁晁落难,便是这芙水香居幕后的东家相助,跟个笑面虎似男人,还把她锁在小院里。
自打那日之后他就销声匿迹了,她还想过他是不是死了,原来是藏身在了禺县。
那叶岌这次是要抓他?
虽然两人不熟,但也算萍水相逢一场,他又是祁晁的朋友……
姳月不自觉缩紧眸光。
沈依菀对上叶岌的目光,神色微动,继而笑笑走上前对姳月道:“世子既有其他安排,夫人安心就是。”
她暗指姳月事多,又笑着对叶岌说:“如今夫人有孕在身,难免情绪急切。”
叶岌蹙了下眉,没有理会她,柔声对姳月道:“月儿就忍耐忍耐,可好?”
姳月原本是急切,可既然是白相年……她轻咬唇瓣点了点头,眸中神色闪动。
叶岌扶她上马车休息,又与断水去到一旁议事。
他负手站在溪边,口中淡声问:“如何?”
断水暗中看了眼沈依菀所作的马车,马车外几个侍卫看似随意站立,但从各个角度监视着她的举动。
他凛神收回目光,“与世子料想的一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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