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曜看着谢柔徽惊喜的神情,将她被夜风吹散的发丝别在耳后,柔声说道。
谢柔徽却摇摇头,说道:“只要这一棵就好,独一无二。”
独一无二。
她说的独一无二,究竟是想要树独一无二,还是人独一无二?
元曜眸色暗了暗,沉沉如墨。
谢柔徽浑然不知元曜心中所想。
她抬起头望着那颗枝繁叶茂的玉兰树,转头看向元曜,眼眸明亮:“等到明年三月,我们就能一起看玉兰花开了。”
迎着谢柔徽期待的眼神,元曜温柔地笑了笑。
不管谢柔徽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已经给过她机会了。
这个长在乡野、粗鄙不堪的小娘子,见过他所有狼狈不堪的一面,听过他为了活下去不得已的承诺。
——他本来是打算放过她的。
可是她偏偏一而再再而三地靠近他、纠缠他、不放过他。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他了。
元曜颔首,回应了谢柔徽的期待:“好。”
◎我要去拜访正阳宫的道友◎
椒房殿外四季花卉盛开,艳丽的花蕊含着清晨的露水。
一阵风吹过,香气四溢。
鸟雀安然栖息在宫殿翘起的翼角,埋头梳理羽毛。
“什么!?”
元道月提高语调,一脸的不可思议。
鸟雀顿时受惊,拍了拍翅膀,飞入晨曦之中。
元道月再次追问:“曜儿你已经把刺客就地格杀了?”
元曜轻轻饮了一口茶,淡然颔首说道:“尸体我派人送到华宁观了。”
“送到我那里去干嘛。”元道月一脸嫌恶地道,“赶紧丢到乱葬岗去。”
她没有穿平日的道袍,眉间的金步摇随之轻轻摇晃,与她明黄色的衣裳相衬,如同富贵逼人的姚黄牡丹。
元道月恨恨说道:“真是便宜她了,我昨天还生了一晚上的闷气。”
话音刚落,珠翠响动,贵妃轻柔的声音从帐帷后传来:“生什么气呢?”
绣着玉龙金凤的明黄色纱帘缓缓掀开,贵妃明艳的脸出现在眼前,刹那间满室生辉。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贵妃今日同穿了一身明黄色宫裙,长裙委地,身姿娉婷袅娜。
走动间环佩轻响,双腕各带了一只白玉镯,模样相似,显然是一对。
“阿娘。”
元道月见了贵妃,三两步迎了上去。
她素日里的冷艳高贵全然不见了,如同稚童一般,痴缠在母亲怀里,撒娇卖乖。
她撒娇道:“阿娘阿娘,我昨晚都没睡好,今天进宫头还是晕的。”
贵妃轻揉元道月的太阳穴,温声道:“要不要宣太医为你把脉?”
元道月摇摇头,不满地道:“都是一群庸医!”
“连曜儿的眼睛都治不好。”
贵妃的视线移到元曜的身上,语带关切:“畏光的毛病有没有好一点?”
“还是如此。”
元曜站在一旁躬身行礼,问道:“母亲昨日可有受惊?”
“我不要紧,曜儿别担心。”
贵妃松开元道月,走到元曜面前,轻声细语地问:“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元曜神色未变,云淡风轻地道:“事情处理完了,就赶回了。”
他绝口不提自己为了赶上元道月的生辰,连夜处理公文、星夜回京之事。
贵妃注视着元曜的脸庞,柔声说道:“为了你阿耶交代的事,你瘦了不少。”
半月前,御史台上书,有人监守自盗、私吞军饷,以至于国库空虚。
圣人大为重视,命太子彻查此事。
元道月坐在软榻连声附和,眼中满是心疼。
她埋怨道:“阿耶也真是的,你的病才刚好,也不让你好好歇歇。”
随着元道月的动作,她脖子上的长命锁项圈更加显眼。
上面镶嵌着一颗鸽子血璎珞,散发的光芒异常耀眼。
落在元曜的眼中,像是血一样。
他垂眸,遮住眸中神情,开口告辞:“孩儿还有要事,不打扰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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