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相扣着握成半个拳头。他像个年轻的丘吉尔那样深沉,沉思者的造型,两个大拇指抵着鼻子一动一动,好像是在活动手枪的保险盖。
项廷忽然愤然离席,南潘更喜欢他整个人给人一种锋锐的感觉了,心想着力邀他加盟,便示好:“你还要呆在这里吗?我可以把我的助手介绍给你,一个英俊的男孩身边没有漂亮的女人做伴,反而会让人生疑的。而且,她是个特工,她很万能。”
于是就发生了项廷成功混入安保级别甚高的内场,在后勤偶遇蓝珀那一幕。可蓝珀赶时间,项廷过了几小时了还在闷头生气(甚至更气了),两人究竟谁也没认出谁。
九天仙女下凡尘
项廷上到大厅的二楼, 俯瞰舞池,如此观得全局。在那巍峨的舞厅圆顶之下,人显得虚焦渺小了, 项廷仿佛置身于一个侏儒之国。一曲优雅的华尔兹流淌在空中,旋律缓缓转为更加活泼的爵士, 舞步也随之变得自由奔放。
不一会儿, 项廷的目光终于锁定了那个大胡子。他正在那吃炖肉, 肉炖得很香, 但是太烫了, 大胡子每次伸手去叉时,都一副眦牙咧嘴的模样。
项廷正想着要不要乔装改扮,迂回接近他一下的时候, 纸醉金迷的世界仿佛被上帝按下了暂停键。
全场突然陷入黑暗,音乐戛然而止。
停电了。
一开始, 周围一片静默, 只听得到窃窃私语和衣摆声。然而很快, 舞会的气氛出人意料地没有变得尴尬或是紧张,反而多了几分神秘和趣味。韦德让大家稍安勿躁, 电力将在三分钟之内恢复。不知是谁带头, 人们开始即兴地轻声哼唱起来。也有的人看起了手机,光束就像一只只舞动的萤火。
费曼只有一种抽离, 仿佛世间俗事都没法惊扰他。从开场到现在多少高门淑女的暗示, 他也如是视而不见。
这时, 忽然有一只出水白玉似得手勾住了他的手,美杜莎一样缠住他,轻轻地把他拽了过来。
蓝珀笑他:“才一会没见你,你就又跑到墙边当壁花。”
费曼不禁说:“你怎么在这?”
蓝珀神出鬼没, 竟然躲到了巨型九层香槟塔的桌底下,并且把费曼拉进来当了共犯。今天心情美丽,姑且赏你与我一同呼吸。
“中央公园就是你家的背景墙,每天被太阳晒醒,不觉得难得的隐私弥足珍贵吗?圣经上说绝对不要错过躲猫猫游戏,我们只能遵照神谕了。”
“是你也不奇怪。”费曼的声音干净冷峻。
“嗨嗨嗨,在臭我呢?”蓝珀说着,一只手伸出桌布取了一盘小蛋糕,小银叉戳起上面一颗鲜红欲滴的草莓,“头抬起来。”
“…下次不要再这样做了。”草莓甜得像梦。嘴巴里像蜂蜜水冲开,一直淡淡地甜了下去。
“还有下次呢,你知道我上次像这样还是几岁吗?”放下蛋糕,蓝珀立刻恢复了一种半生不熟的口吻。
刚刚被拉进来的时候,费曼确实无意之中碰到了他身上形形色色玲珑累赘的东西。
蓝珀笑他:“不要到处乱看!”
费曼说:“我看不见。”
“你不想看见吗?我这样,可不一样。”
“你就是你。”
看不见也能想象,蓝珀现在有腰有胯有裙撑估计像个蛋糕塔,每走一步都像要摔倒。蓝珀也真的说:“我走路都没有信心,刚才还被地毯边给绊了好几下。真是好累,我要坐地上了。”
费曼没有让他倚一下、稍稍扶他一下的意思,费曼的脑子里好像一直非常清晰地拉住了一根弦,所有干扰和节奏都会被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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