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路牙子边偶遇伽椰子。
蓝珀披头散发抬起头来露出脸时,震撼的狂风快把沙曼莎的眼皮子吹翻了。
两年前她追爱王子遗憾退场,退而求其次嫁给了一位英国老牌大贵族,钱嫁给权,算平嫁。今天出现在美国的领土上,属于新妇回门的性质。拜了父母著了贤孝,会了闺蜜谈起曾经最讨厌的那个男人,举家尽笑,笑毕她决定亲眼来看看这个活笑话,结果笑着笑着人活了。
蓝回来了,从头到脚。
十二级台风平地起,沙曼莎精神摔倒在地上与地面接触的程度不比蓝珀轻,不停地发狂尖叫,喊声好像警笛一样尖锐。
蓝珀:“拉我起来。”
沙曼莎:“哦天哪,哦天哪!哦哦哦……!”
蓝珀:“扶一下我!”
沙曼莎:“哦天哪,哦天哪!哦哦哦……!”
回过神来的沙曼莎本打算硬着一颗比豺狼还狠的心,先插兜后抱臂手足无措地选择防御姿态,但当蓝珀抓住了她穿着全球限量的恨天高的脚踝时,她想都不想蹲了下去。她不会承认这有一丝丝怜悯的成分,她会说这是怕蓝珀把她拉下地狱罢了。
沙曼莎把蓝珀搀到自己车上。想到了当时报纸上刊登的特大连环事故,形容车主像一个孵了一半的蛋,啪的一声摔碎,或者踩扁了熟透的西红柿,红黄浆汁溅满头条。有人说,最闪耀的陨石,必将坠毁。某专栏作者、伯尼的门客写道:蓝的舌头已经挂出嘴角。
沙曼莎肝中一紧,真切感觉到了宿命的威势:“你什么时候醒的?不对,你凭什么醒呢?”
“刚刚。”
蓝珀借手机打电话,项廷忙线,何崇玉空号,白希利的彩铃是佛经,白谟玺因为锚定了一个超级富家女备战求婚,战时状态要有战时作为,现在家里墙上有只母蚊子都要拍死,拒接。费曼?跨国电话加什么区号蓝珀忘记了。
“那你最近在忙些什么?”沙曼莎以她那单纯得近乎犯傻的思维能力问道,然后把脸一点点每帧都定格地转过来,陡然看到毁容的蓝珀,“你这……你这从坟里爬出来的鬼东西!”
她在蓝珀身边耳濡目染多年没白待着,追问更专业了一些:“这个是属于灵媒范畴吗?”
蓝珀说:“我要索项廷的命!”
倒霉的是,远离故土多时的沙曼莎也不知项廷的近况,更别说下落了。
但是沙曼莎灵光一闪:“我回了一趟学校,听说麦当劳继承人在大礼堂有个演讲。”
“什么主题?”
“呃,鸡之道。啊!”
蓝珀激动地抓住了手动变速杆,没个轻重,把沙曼莎正握着变速杆的手上新做的延长甲弄扁了。
蓝珀说:“去哈佛,去哈佛!”
他为何有一种不可言传的权威感,沙曼莎上路几分钟后才反应过来:“喂,你又不是我老板了!你以为自己的面子很大,嘿,你知道我现在是谁的夫人吗!你再命令我,我会踢你的屁股撕了你的嘴!”
蓝珀低下头在弄安全带,他不在人世许久,安全带都不知道怎么系了。但他没向沙曼莎求助,抿着嘴好像努力扮乖的孩子,惟恐一不小心被大人轰走,那种柔弱极具腐蚀力,很难躲闪。
沙曼莎一边报之以冷冷的指责表情,一边伸出手恶形恶状地给蓝珀扣到最紧的一个扣:“太好了,你终于不那么高高在上了!”
“你能开快点吗?”不安一波波向他袭来,蓝珀催了一遍又一遍。
“开快点你不会怕吗?”
“不怕不怕,别胡思乱想。”
沙曼莎转过头瞪他,欺负他吧,现在像抢小娃娃的糖果一样简单,欺负他吧,他连吹熄一根蜡烛的力气都没有呢!却看到曾经窈窕上司的鬓边如今早生华发。心里不禁一软,这是她做过的唯一一份工作,一言一语都叫她回忆,她嫉妒他讨厌他但没法把他忘记,他的这张脸在她心田苦海中回映飘荡,远嫁几千里的沙曼莎一回头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走出多远。蓝珀都有了白发,那自己那些少女时期,亲切的已逝时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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