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惊一场。
项廷侧过头,下巴蹭到蓝珀的头发:“要真是鬼你怕不怕?”
深渊下渐渐远去的回响中,蓝珀从臂弯里抬起头:“总之你在我就在,你死我就跟你一块死,我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谁叫我舍不得你呀!”
下完楼梯,他们已深入腹地。钢制舱壁和一排排管道,所有东西都涂上了一层暗青灰色。管道上漆着的色带和模印字母,就像是新石器时代的岩洞壁画,它们的含义大概早已随冷战时期的建造者一起被时间遗忘。
轻舟已过万重山,两人皆负伤,行进速度却很快。项廷紧握着蓝珀的手,穿过一道又一道相似的走廊,拐过数不清的弯,最后爬下一架垂直的全钢梯子。
此时蓝珀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几近虚脱,一双腿无力地从地上拖过,一边用绸帕擦眼睛:“项廷,我不想跑了,脚……脚好像肿了。我的脚都肿了。”
“来,上来,我背你。”
“不!我是说,你也别跑了。如果,如果,那真的是鬼呢,那个鬼……”
蓝珀看着面前这个似乎在一夜之间长大的爱人,眼底的慌乱一点点沉淀下去。
自那场车祸后,面对老婆像条大狗的项廷脸上一向快乐的神情就消失了。黯然了三年的他,现在有这样一张脸,如果他不经常笑一下,就会立刻显得脸色发青,令人心悸,叫人生畏。
“别说傻话。”项廷生硬地生戳着,手下不停,快速整理着身上的装备和武器插槽,给自己找点事做,“随缘吧。”
但如今的蓝珀,早已不是那个男人们泄欲和虐待的工具,一个被折磨得只剩下颤抖反应的囚鸟了:“干吗要随缘?凭什么走到哪儿算哪儿?世上的事不是等出来的!”
“现在不要说这个。”项廷目光里透出些生分的回避。
蓝珀却下了死劲掐了项廷:“在今天之前,我也想让你跑。所以你一上岛,我就说不能再往前了,我想让你输了三试,想让你知难而退,带我跑到天涯海角去,离这些鬼东西越远越好。”
他话说得很快,好像一旦中断就再也没有力量重新开始了:“因为那时候我怕!我觉得那些东西是打不死的,只能躲。可刚才,当我拿起刀的时候,我明白了……这世上没有鬼,真正的鬼在心里。你如果不直面它,就像我刚才面对龙多嘉措一样。它就一辈子跟着你,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你越怕,它就越强,能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可人生就是这样关关难过关关过,你没有办法一辈子捂着耳朵蒙着眼睛!项廷,这些可都是你教我的……”
项廷脚步却没停:“跟紧我,别乱碰。”
终于来到一扇门前,他把沾着白希利血的棉球,在生物识别器上一抹。
露出里面一间潜艇坞气闸室。
“进去。”
“我不进!除非你答应我……”蓝珀倔强地堵在门口。
项廷根本没给他谈判的机会,扣住蓝珀的肩膀,用的是急行军时对付刺头兵的法子,不容分说地将人推了进去,随即反手拍下关门键。
窗外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圆柱形深水发射井,静静悬浮着一艘球形潜艇逃生舱。
他们现在站的这个气闸室,就像是附着在发射井内壁上的一个小小的挂壁操作间。
潜艇坞气闸室和那个逃生舱黑球之间,靠一条伸缩式的管状廊桥相连。类似飞机登机口,但密封性极强,它一头插在房间的舱门上,另一头吸附在黑球的侧面。只要他们通过廊桥钻进去,关上门,切断连接。然后黑球就会像气球一样,依靠预设核动力产生的巨大浮力,顺着这个竖井直冲海面。
眼下,项廷要先调试,做一些发射前的准备工作。
项廷坐到控制台前,拉下头顶的应急照明灯。
【主泵压力读数正常。】
【液压互锁解除。】
【备用电源介入,apu预热。】
蓝珀走近他,习惯性地抱住男人的胳膊,习惯性地没骨头似的滑坐下去在下首仰望他,习惯性地捏手捏脚,扯住项廷的手掌托住自己的腮,也不管这只手正准备去推节流阀。蓝珀看着满目的俄文,毫无想法地瞧着项廷,也不管要不要给项廷翻译的问题。管他呢,项廷专注的时候冷冷硬硬的让他觉得很安稳,表情离开大脑,只剩深情流连的眼光:我的大英雄,你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并且把项廷的军用水壶拖过来喝了一口。
闲来磨牙,终于想起来淡淡扮演一下,准备配合一下当下的紧张气氛,关心起目前的主要矛盾:“项廷,你会吗?”
“你看我叫什么,”项廷推开主控推杆,按下预发射钮,“项,艇。”
蓝珀语气是事不关己的好奇:“所以呢。”
推上一个闸门,随着一声气压释放的嘶鸣,项廷继续说:“所以我有这个名字,就因为我爸这辈子做梦都想要一支能镇住敌人的海军。他给我取名,单一个‘艇’字,就是希望新中国必须守住国门,把那些从海上来的强盗统统轰回老家去。中国人百年的屈辱,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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