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轰轰。
少微带着山骨一路逃至后院中,遭到了最后的围杀。
血雾喷溅着,山骨眼睁睁看着那两扇为了方便取水而打开的后门被合上,而弓箭手终于还是攀上了屋顶院墙。
生门已闭,围杀阵已然成型,阵中二人似拼死挣扎的困兽。
箭矢从三面飞来,山骨替已经应对不暇却还在冲坚陷阵想要撕开阵型的少微挡下了一箭,他忍着肩上的痛,一面继续挥刀挡箭,一面嘶声道:“阿姊,你懂轻功,以我作盾,还有一线生机!”
他不要等以后报答阿姊了,他现下就要报答,他要阿姊务必要有以后!
山骨手臂再中一箭,手中刀拄落,他再次竭力大喊:“阿姊,用我作盾吧!”
少微嘴角溢着血,眼底红的好似也要滴出血,耳朵已经听不太清了,她一把将山骨抓到身后,挥刀再杀一人。
她自觉已经不剩多少力气,轻功也已无法施展,此刻只剩一个念头,杀到哪里算哪里。
咽下一口血,少微对山骨说:“自救的活人才能救人,先救好你自己!”
世人常说、书上也常说,这世上事并非一意孤行便能有好结果,姜负也常说不喜欢费力求生,那太狼狈。
但少微在墓穴中得出一个自己认可的道理,绝境降临时,放弃自救者,只会立即死在当下,不配看到生的希望。
她不要做、也不要让身边人做一个放弃自救的人。
“哐——!”
一声巨响。
不远处的房梁在大火中倒塌。
但这一声响不止是房梁倒塌之音。
隔着染着血的眼睫,少微看到那紧闭的后门轰然从外面打开。
同一刻,一道灰色身影从墙外翻入,扑杀掉墙上的一名弓箭手。
门已开,身上背着包袱的墨狸首先冲进来,紧接着是一群手持刀枪的黑影。
却不止是十道黑影,一片黑影之后还有重重叠叠的黑影,如乌云般翻涌而入,乌云尽头是一道青金色的少年身形。
“少主!”墨狸手中长刀长驱而入,顷刻护到少微面前。
灰衣家奴一手挑出自己的剑,一手挥动夺来的刀,连杀五六人,破开那死阵。
少微将重伤的山骨一把推到家奴怀中,同时对墨狸道:“走!”
她即刻要走,不停留不询问不歇息不恋战,只在墨狸的护持下,疾步奔向那门。
火光大照,刘岐看着那重逢之人浑身是血地踉跄奔出,她身后是大火,衣裳也似烧了起来,跨出院门一瞬,她终于丢开手中早已握不稳的血刀。
你要好好看着
那染血的刀丢在地上发出哐当声响,似在昭告眼前这血腥诡谲的赤丽画面并非幻境。
而奔出的少微纵已神思恍惚,却半点也不曾怀疑这一切是自己在绝境中的幻想。
她在幻梦之中,无论多么无助,向来只会想象自己一人杀穿千军万马,而从未想过会有人来相助相救。若说唯一有可能在幻想中抚慰她的,必是那骑着青牛而来的幻影。
少微认定,她与刘岐虽有交集渊源,但远远不到出现在彼此幻梦中的程度,他是幻想外的存在,因此格外真实。
恍惚的少微奔向那真实的人,临站定之际,她扶攥住墨狸的手臂用以支撑身形,开口时没有寒暄没有困惑也顾不上互换情况,只气息不匀地问刘岐:“你的人……能杀这里的人吗?”
重逢第一句话,是直白的杀戮,而刘岐点头:“能杀。”
少微立时道:“那就帮我杀光他们,除了婢女与医者。”
少女眼中有着未消下的战意和杀气,但此言并非只是出于汹涌的报复,那些人不单重伤她要杀她,还见到了她知道了她。
刘岐:“邓护。”
“属下在!”
“我等途经此处,见大火焚烧,欲叩门相助,然而庄中恶徒聚众持刀刃犯之,趁机僭越作乱。”刘岐下令:“唯有悉数杀之,以肃此乱。”
“诺!”邓护后退两步,转身拔刀。
少微松开墨狸,已径直走向刘岐身后的健硕黑马,一边道:“这匹马借我一用。”
须臾间死里逃生,她目标明确毫无停滞,伸手去抓缰绳,一只脚刚踩上马镫,下一刻忽然被人无声有力地托扶起身体。
少微借力上马,免去了过于牵动伤势,刚坐稳,相扶者已紧跟着翻身上马,落座于她身后,迅速接过她手中缰绳,道:“我也借与你一用,顺路送你一程。”
驭马需要消耗很多体力,浑身肌骨都要协作发力,更会直接磨损腿部和手上伤口。
只是乘坐便好得多,还能勉强歇息一程。
因此少微不曾拒绝,只是在意识到刘岐驱马的方向不对时,立刻急声纠正他:“错了,我是要去长陵!”
刘岐:“我知道,前方有一条小路,可省去一半时间。”
话音刚落,他已策马穿过一片半人高的草丛,前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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