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得起钦慕二字的,能有谁呢?
蓦然一愣,我忽而想起自家妹妹常挂在嘴边的人。
倏而抬眸,我淡淡启唇。
「左都御史,曹行知,曹大人。」?
李昭愣住,随即踉跄退了两步,凄然一笑。
「是他……原来是他,他确实好。」
大周君臣上下,提及曹行知,无不道一句「好官」。
痛色跃然在李昭眉眼。
「我搅断了你们的姻缘。」
李昭信了我的说辞。
虽常围在我身边转,却克己复礼,不曾越雷池半步。
只是每每无意触及目光,便会发觉,他一直身后看着我。
我好绣工,他便四处搜罗稀罕料子。
我喜书画,他便奔走求来名家真迹。
今日多听了一耳丫鬟谈论梨园新戏,隔日戏班子便进了府。
他好似总比我更快一步知晓自己的心意,无声又妥帖地置办好一切。
时而我整理账目到夜深,他便与我隔案对坐,处理政务。
只要顿笔抬眼,便能瞧见暖黄烛火下他沉静的眉眼。
从前混迹于女眷中间,常听人道三皇子貌赛潘安,并未有多大感触。
如今才发觉,他的确生得好看。
鼻梁挺直,在脸侧映出阴影。
只要灯火一晃,便能瞧见他浓密眼睫下闪烁的眸光,如星辰乍现。
只是他神色间时常流露出的无奈和落寞,总惹得人心焦。
他诚心至此,饶是我非女子,也难免心怀不忍。
不过我们如此,倒还真有了几分夫妇相敬如宾的意味。
如果能一直这般,倒也……
我被自己这念头吓了一跳,摇了摇头,无声发笑。
当真是……痴心妄想。
八月间,谢泠来信。
她肯来求我,滑州之急可见一斑。
我用指尖摩挲信纸,仿佛能触到她运笔时的焦灼。
着人清点私库,我伏案执笔。
「现已入夏,正是办消暑茶会的好时候。」
既是茶会,也是义卖会。
那些后宅夫人们,似乎对我的绣品字画十分青睐。
再根据各家夫人喜好,罗列出珠宝玉器、珍稀草药。
不愁她们不动心。
烛火在柬帖上跃动,倏而被人影笼罩。
李昭目光落在我未及收起的信笺上,神情莫测。
「谢大人遇上了难处?」
我搁笔,不动声色地将信纸敛回。
谢泠每每称我佩沚,总会在「沚」字上少落点水。
「滑州赈灾银不足,她请我设法……」
「曹行知也在。」
我噎了噎,不太懂他所言何意。
「是,曹大人心系百姓,自请留驻滑州赈灾。」
李昭冷笑了一声:「他倒是风光霁月。」
他搁下手上的燕窝,将我拉到一旁落座,自己则拿起了笔。
「喝完尽早歇下,请帖我来写。
「后日茶会,我给你撑场。」
李昭音色清润,软得仿佛要融化在烛火里。
我抬眼,恰对上他灼灼目色。
刹那间,我听见自己陡然加快的心跳。
茶会这日,三皇子府水榭飘满香云纱。
我跪坐主位烹茶,戏台上正演着我亲手谱的一出水患戏。
在座女眷无不掩面拭泪。
戏曲终了,义卖伊始。
「听闻三皇妃擅琴。」被李昭请来的平阳公主把玩着翡翠珠串,骤然发难。
「今日义卖,何不抚琴助兴?」
满座贵妇窃笑,我垂眸望着案上焦尾琴。
灾款牵系人命,若能筹银,何拘于身份、脸面。
「铮——」
宫商乍破,琴声裹着黄河怒涛拍岸而来,腕上玉镯随琴音震颤欲碎。
曲终时,满座惊艳。
李昭拍掌打破余音:「此曲当值万金!」
贵妇们面面相觑,平阳突然起身,伸手抚上焦尾琴弦。
「不骄不躁,风骨卓绝。
「此琴万两,本宫买了!」
水榭霎时死寂,独独婢女手执墨色帖,笔下不停。
各家贵妇偷偷瞧着,封面之上,赫然写着「功德帖」三个大字。
我看向李昭,正见他定定地瞧着我,眉眼带笑。
我心头一震,刹那恍然。
平阳公主,看似是刁难,实则是压场。
婢女停笔,小厮接过功德帖,大声唱和。
「平阳公主捐善银一万两~」
我起身,亲自下席,向平阳公主行了一礼,转而对各府女眷道:
「我家殿下闻滑州百姓困苦,夙夜难寐。
「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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